滁州市老年大学综合系厨艺班:尹大兴
2024年,我加入老年大学厨艺班的。那时的班级还叫“饮食养生”,后来张尽忠校长说,不如改叫“厨艺班”,直白明了,新学员一看便知学的是什么。名字虽改,情味依旧,一晃我已在这个班里学习了五个学期。同学来来去去,许多面孔已经模糊,但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,却像灶台上袅袅升起的热气,温润而清晰,一直萦绕在心头。
入学后,我陆续报了乒乓球提升班、厨艺班、家庭园艺班、垂钓班、手机摄影班和手机短视频提升班。老年大学的生活,与在职时截然不同,环境变了,身边的人变了,追求的东西也变了。没有考核指标,没有层层传达,只有一群志趣相投的老人,在各自的课堂里寻找晚年的乐趣。而在这诸多课程之中,最让我难以忘怀的,还是厨艺班这五个学期的点点滴滴。
说起与烹饪的缘分,其实要追溯到四十多年前。那时我刚参加税务工作,被分配到滁州市张浦郢乡任驻乡专管员。张浦郢这个地方,相传三国时张飞曾在此安营扎寨,故名“张飞郢”,年代久远,口口相传,便读成了今天的名字。这个地方偏僻、清苦、远离城镇。
那时候基层条件远不能与今天相比,局里为每个驻乡税干工作上配了工作包、算盘、保险柜、皇冠自行车,生活上配了煤油炉、钢丝床,这就是全部家当。十天逢三六九赶集,才能买上一点鸡鱼肉蛋。我们几个单身汉就聚在我的单身宿舍里,大家自己做菜、自己煮饭,围坐一桌,喝点小酒,算是艰苦岁月里难得的改善。平时呢,只能青菜豆腐轮着吃,再没有别的选择。就在那样的环境下,我学会了人生中第一道菜——油炸花生米。那时候哪懂什么火候大小、时间长短、如何配料,只要炒熟了,能填饱肚子,便心满意足了。
时隔数十年,那段煤油炉旁围坐而食的青春记忆,依然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。只是那时的“做菜”,与如今在厨艺班里的“烹饪”,已是天壤之别。
加入厨艺班,授课老师胡永光便成了我们这群“老学生”的引路人。他教课极为认真,每一道菜都讲得细致入微,从选料、刀工到火候、调味,无一疏漏。正是在他的指导下,我真正懂得了“火候时急时徐”的节奏之美,“宽水宽油”的用料之妙,以及“热锅冷油”的技巧之关键。今年这学期,胡永光老师还引用了苏东坡《猪肉颂》中的名句——“少著水,慢著火,火候足时味自美”,让我豁然开朗。原来千年之前的大诗人,早已把炖肉的诀窍说得如此透彻。这些来自时代的理论,与课堂上的实操相映成趣,使我的厨艺认知有了一定的提高。
理论知识提升了,实操自然也跟了上来。如今家里的一日三餐、采购烹饪,基本都由我承担。学以致用,让家人吃得满意,是我最大的欣慰。平日里,我会按照胡永光老师所教的方法做家常豆腐、油焖茄子、炝腰花等;逢年过节,则精心准备砂锅鱼头、豆腐圆子、鱼羹汤、黄焖鸡、糖醋排骨等大菜。每当家人围坐桌前,举箸品尝,连声称赞时,那种其乐融融的幸福感便油然而生。厨房里锅铲相碰的清脆声响,餐桌上轻轻升起的热气与香气,与家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,正是我晚年生活中最踏实的温暖。
五个学期已经结束,回顾这段厨艺之旅,我心中满是感激。感谢胡永光老师,他克服爱人身体欠佳等诸多困难,风雨无阻地来为我们上课,用他的专业与热忱,为大家“老有所学、老有所乐”贡献了银发智慧与桑榆力量;他不仅传授技艺,更在每一道菜肴背后,讲述中华民族传统饮食文化的根源与历史,让我们在锅碗瓢盆之间,触摸到千年传承的厚重与温情。感谢班长和书记,无怨无悔地为班级操持各项事务,营造了如此融洽的学习氛围。更要感谢每一位同学的积极参与,桑榆未晚,霞光满天,正是大家的坚持与执着,才让厨艺班成了一个温暖而有活力的集体。这份因共同爱好而聚起的团队之光,便显得格外熠熠生辉。
我们生活在千年“醉美”亭城之下,滁州的山水风物,自古便浸润着诗意。这里的夕阳,如欧阳修亲手栽植的那株欧梅,岁岁绽放,暗香沁人心脾;这里的岁月,如酿泉之水,潺潺流淌,源远流长。而我,在这一方灶台之间,不仅要炒出饮食的美味,更要炒出晚年的从容与丰盈。未来的日子,我愿继续与厨艺为伴,在寻常的一餐一饭里,品味不寻常的人生滋味。